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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与祖国共成长”获奖征文:河岸变迁

发布日期:2019-08-26 来源:队长办公室 作者:沈永炬

 提及家乡,脑海会瞬时浮现出一池万顷碧波,别样而温情。那是家乡门前的一条河。记忆中的它,不好张扬,不畏喧哗,总是被岁月赋予了清喜的味道。

 那条河有一个并不起眼的名字——支河,相传是祖辈们逆天改命,靠人力开渠筑堰,将南边二十余公里之外的故黄河水疏浚而来,它一路蜿蜒曲折,脉脉东流。因算作是故黄河水的一条分支,村民们唤它为支河。河面三十丈宽,恍若漓漓的支河水,恰似河岸村庄跳动的历史脉搏,于清波中,目击沿岸的沧桑巨变。

 老家在河的北岸,开门见河,景色宜人,于是支河几乎占据了我少年有关欢愉的记忆。

 它算是祖国大地上的一条普通岔流,不比大江大湖般恢宏磅礴,只顾潺潺,落落端庄,几乎未曾驱逐它的柔情,数百年来默默供养着河岸乡民,用一颗博爱的心把自己渗入土地,在染指如流沙的岁月里,引领着众多像我一样的孩子,逃离苍白,坚持屹立。

 河水翡石般翠绿,依稀可辨翔底的鱼草。夕阳下,溅石而起的浪花星光闪闪,不经意飞起的水滴沾上嘴唇,缓缓沁入心脾,神清气爽。那时常泡在支河边上光着腚子踩砂浆、击浪头,无暇顾及怎样长大。乌篷船载着渔民顺流而下,谈笑间网罗一仓斗草鱼,近乡的渔民叔叔微笑着嫌弃我们逗皮。桨声如影,船橹悠悠,身旁的洗衣阿婶亲切的斥责这群忘乎所以的顽童远离激流,愠怒的笑容久久定格在支河的悠悠吟唱中,老旧的小舢板静默在岸边随波摇荡。八九十年代的岁月是纯粹的,支河伴着日子的节拍,随性吆喝。

 成长几乎追不上时光的脚印。上中学后,我寄读在距离家乡五十多公里的县城,偶尔回家的日子,少不了漫步河岸。不经意感触,河道日渐比以往忙碌了,满载的铁舶漾开波浪,感悟奋博的真谛。支吾半生的船橹悄然不见了踪影,河风轻送,拂开了岸堤的芦花,隐约可见藏匿深处的破舢板,它的谢幕略显惆怅。居住河岸两侧的条带村落,骤然褪去土坯的寒酸,青石红瓦井然有致,乡人告别了泥泞青苔的支河堤坝,也告别了清苦维生的岁月。

 我内心生长着一些渐走渐远的东西,阿婶愠怒的斥责?渔民叔叔的微笑?还是斗浪头的欢愉?支河在时代脚步的督促下,清晰地存在着,全情地拨动祖国山川传至的音节,毫无掩饰,哪怕付出了自己。两岸群鲜活而永恒的生命,书写成长,也演绎新生。

 远离家乡读大学的几个年头,我总忍不住隔三差五驱车回乡,端视这眼前汩汩向前的水流,时而与照面的老乡互道寒暄。在城镇化的铺展之势面前,沿河两岸曾经错落散布着的芦苇、沟汊、湿地已不能与膨胀的扩建大潮共栖,它不得不一步一步向内缩退,在腾出来的空间里,参差地立起了自来水厂、养殖场、船舶修配基地等各擅胜场的建构物。流经其间的支河,在人力的影响和支配下,日甚一日地被两岸的经济活动所笼罩,也使支河在不息的流淌之中一点一点地失去了自然本色。

 河面日渐收窄混浊,零星的漂浮物恣意横流,境况越发不堪,我梦牵魂绕的支河,在追逐梦想中被迫迷失了自我。我禁不住嗟叹的泪水,感叹岁月的后知后觉,也无奈这成长的代价。这条流经人潮的河流冷落在视野之外,真实地记录着那个时期人们对工业化的理想与期望。

 六七年前,黄河故道及其辐射水域综合整治拉开帷幕,沿河两岸阒然新播绿色,河面复宽、河水变清,绿色的延伸促成了希望和憧憬的延伸,这曾占据我记忆营盘的支河重现烟雨中的灵秀,夕照下的妩媚,鱼翔水底,岸上鸟鸣。拳拳万千的牵动和盼望,在那一刻已经来到。伫立远眺,它的视线和我凝望的眼光隔空交会,像是穿越一条任重远行的时空长河。
    现如今,景观工程的倾情打造让河岸古老的农村文明跃然纸上,花团玉带沿碧水清波缭绕在城镇之尾,故道新景,谐和怡然。支河滚滚不息的姿态,给沿岸的村庄增添几许豪迈,几许妩媚。它依偎在祖国的一角,铭记了所有从河岸边走过的生灵。行走其中,仿佛置身在几个世纪之前的春里,依稀听到了关于祖辈流传的支河传说。

 我时常在城市的边缘回望支河,隐约看到从衰微走来的一个蹒跚而坚定的背影,它历经沧桑,却无言不语,像是屹立身后的雄伟中国,无论身处何种逆境,绝不动摇奔腾向前的胆量,从一点一点积聚,一日一日坚持中,汇合起强大复苏的力量,闪亮着信仰的锋芒,这其中的底蕴在单纯而敬畏的岁月里,展示出牺牲的勇气,也低调于绮丽而荣耀的现实。

 我是支河的寄生者,支河是祖国的依附者。在憧憬未来的时间里,我把内心的情感演变当成稀松平常的微尘,置之于蓬勃生长的文明进程。或许,我更应像支河一样,在潜心滋养河岸乡人的日子里,擎起一盏心灯,点亮祖国的经纬,憬悟发展的幸福,也在追逐美好的路途中,质朴而笃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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